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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情妇人的叮嘱

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情妇人的叮嘱

发布时间:2020-09-16 14:19作者:小美

老话说,夏雨隔牛背,秋雨隔灰堆。

想不到仅两场不像样子的小雨和一阵草草的风,宜昌便已入深秋,一入夜,虽有夹衣上身,但还是有些清冷,颇有些经受不住。于是,一壶酽茶下肚,身上终于暖和起来,也来了精神,料想又是半夜才会睡着,遂翻起了那沓快落灰的书。

说来也惭愧的很,平时辛辛苦苦的想活成一个读书人,读的书却是数得出来。一是忙于琐碎繁杂,抽不出空,也静不下来;二是读书喜好面窄,不对味口的书实在难忍读下去,就好比三观不合的俩人聊天,与其一个说的费劲,一个听的痛苦,倒不如少交这个朋友,落个清净自在。

若依此话反说,读得下去的书,都可比做是一个朋友。而在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最要好的必有湘西那位方言浓郁,又不善言辞的沈姓先生。他在八十几年前回家乡途中写的一些散文,竟如乡音一般让我倍感亲切,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今天,我想说的是这篇《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

如同在《湘行散记》这本集子中的其它文章标题一样,先生这里又大喇喇地、甚至看起来有些随便地写了这么个浅白题目,类似的还有《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一个爱惜鼻子的朋友》《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等等,冒然看去糙陋的很,读将下去,却又十分切题传神,让人难以忘却。就好比文章中随处可见的粗鄙野话和俯首可拾的精妙句子,竟然活生生地展现了一个最偏远山区、最底层百姓的寻常生活和可爱模样,这种辛辣民风与绮丽景致的对照,粗俗人物与稳重先生的交集,无一不展示了先生深入浅出、举重若轻的超高文字功力和处理技巧。

文中的妇人经营着由来已久的皮肉营生,缴纳着极具诗意的税赋花捐”政府向抽收的一种捐税,竟然起了个如此美丽的名字!,却在来来往往吃荤烟”的人物中,对这么个憨厚的水手,显然超过了那点寻常的露水情分。而这水手想必也是动了情意,才彼此不舍挂念,竟然睡过了头,误了早上开船时辰,被同伴水手一顿催促。

牛保,牛保,不早了,开船了呀!

许久没有回答,于是又听那个人喊道:

牛保,牛保,你不来当真船开动了!

再过一阵,催促的转而成为辱骂,不好听的话已经上口了。

牛保,牛保,的,你个狗就见不得河街女人的x!

催促的水手喃喃骂着野话,估计埋怨一半,嫉妒一半;温存的水手姗姗来迟,自知理亏,傻傻陪笑,心里约莫还惦念着岸上吊脚楼里的温暖妇人…

此般情景,就仿佛乡下镇子巷子里的年轻男女一般,活灵活现,简单而又真实。要不是先生接下来这段着实美妙的景色描述,我真不忍信这是发生在八十四年前的一个湘西清晨。

天已亮了,雪已止了,河面寒气逼人。眼看这些船筏各戴上白雪浮江而下,这里那里扬着红红的火焰同白烟,两岸高山则直矗而上,如对立巨魔,颜色淡白,无雪处皆作一片墨绿。奇景当前,有不可形容的瑰丽。

寥寥数句,竟有五景四色,画面令人神往。

多情的水手牛保终于还是来开船了,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人的叮嘱。

牛保,牛保,我同你说的话,你记着吗?

唉,唉,我记得到!…冷!你是怎么的啊!快去!

我等你十天,你有良心,你就来—说着,彭的一声把格子窗放下了。这时节眼睛一定已红了。

读罢这句这时节眼睛一定已红了心头竟然一颤。水手同妇人,只不过与,一夜恩情所结,道声珍重后会有期,也属常情。沈先生竟笃定地猜测妇人眼睛一定已红了,料想此前妇人的叮嘱声声,必定真情所至,言之切切,打动了同为中人的先生。

待水手牛保见到先生,送给先生一包妇人给的核桃,先生回赠四个苹果,料想不到刚刚挨了同伴一顿臭骂的多情水手,又上岸去了,上岸将苹果送给那个多情的妇人,自然,又是招来一通臭骂。

牛保,牛保,你是怎么的?我X你的妈,还不下河,我翻你的三代,还…

我猜测牛保此时是定然听不见的,能引得吊脚楼里的妇人如此挂念,必是忠厚人,此番折返上岸,看着妇人红通通的眼睛,哪里还顾得上同伴的几声野话?时间耽搁了些,多使上几膀子力气,估计是赶得回来,就如同文中所述,虽然这时节或许正在急水滩头爬伏到石头上拉船,或正脱了袴子涉水过溪,一定却记忆着吊脚楼妇人的一切,心中感觉十分温暖…

文章至此,那个多情的水手牛保已未再出现,没有交代他究竟误了多少时辰,从后续赶到的一艘邮船的水手口里得知他因为妇人的事与邻行船上的水手打了起来,也不知落水没有。

后文则讲述了另一个郁闷的水手和一个命运悲惨的小妇人,但我已合上了书,耳边响着的竟然同是文中响在先生耳边的那句话,你有良心你就赶快来

一句淳朴寻常的话,在一个小小的故事陈设里,因触及了最真实的情感,而跨越了时间和年代,极富魅力,令人回味。记得几年前,曾在朋友圈里的《夜航船》一文里写道,我最向往的夜航船正是沈从文《湘行散记》中的那段湘西行程,如今看来,约莫是想感受那些可爱的人情世故罢。

毕竟,人性种种,但并不复杂。

前几日,给老熊这厮概括了八个字温润如玉,穆如清风。心中念将出来,竟然嗡着鼻子干笑两声,手枕额头,伫着痴了很久。

老熊的故事,始于1982。

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情妇人的叮嘱(图1)

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情妇人的叮嘱(图2)

带着不舍的承诺和多情妇人的叮嘱(图3)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水手

《水手》是郑智化演唱的一首歌曲,由郑智化作词、作曲,陈志远编曲,收录于郑智化1992年发行的专辑《私房歌》中。2001年,《水手》入选了上海初中一年级上册的《音乐》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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